晋中信息学院学子对话科幻作家刘慈欣:让科幻的未来从乌马河畔出发
  2021年6月18日  来源:华禹教育网

  2021年6月16日,在各位科幻文学界的大咖助力下,晋中信息学院太古科幻学院正式成立,此次仪式集结了众多科幻名人:刘慈欣、韩松、阿缺、姚海军、刘梦珂……各位名家汇聚一堂,为全校师生带来一场高质量、高水准的文化盛宴。同时也借此机会,特意专访了《三体》、《流浪地球》的作家,刘慈欣。与大咖名师面对面交流,通过问答的方式,带大家了解不一样的“大刘”。


  Q:刘老师您好!首先,我校的太古科幻学院刚刚成立,很多学子从未进行过科幻创作,那从您专业的角度能否给大家提出一些建议?

  A:其实科幻创作和一个人的世界观、人生观、思想状态密切相关,科幻的特点就是把渺小的人和很宏大的宇宙在时间、空间上联系到一起。所以创作科幻最根本的一点就是,要对整个大自然,对整个宇宙有一种好奇心;对整个人类的命运有一种关心,关心是切实的关心,而不是泛泛而谈。如果只操心自己生活之内的事情,对国家以及人类的命运漠不关心,只陷入到自己个人的那种小情感小世界中的话,这个人可能有很高的文学才能,他能写出很好的主流文学,但他写科幻作品可能是缺少一些基础。

  写科幻的人他眼睛看得很远,就是说既看到周围的东西也看到很远的东西,而且他从意识深处是对那些很远的东西是感兴趣的,并不是我为了写科幻我才对它感兴趣,这个是最根本的一点。

  那写科幻作品最难达到顶峰的是什么?首先需要两样东西,一个人在童年、少年时代对大自然、对宇宙的那种好奇心,对于开拓新世界的那种愿望。第二个就是人对社会的了解,对人生的了解,对历史、对现实、对人生的经验,这两样东西如果你分别得到它都不难。任何人在童年少年的时候,他都有一种对宇宙的好奇敬畏,都有一种开拓新世界的这种强烈的愿望。任何人成长到中年以后,当你具备了人生的经验的时候,你被生活所磨砺的时候,肯定会有人生的经验的,对吧?你不管怎么着,你都会有比年轻人丰富的多的人生经验,难在哪?难在这两者同时聚集在一个人身上。这个是你要成为一个优秀的科幻作家最难的地方,但是你要想写出一些一个优秀的科幻作品来说,你必须得具备这一点。


  Q:承接您提到的科幻写作并不是那么容易,所以学习很重要,那能谈谈您对科幻教育的观点和看法么?

  A:我觉得在学校里面有这样一个科幻的学院,至少你可以让同学们尽可能多的接触和了解这个科幻文化。了解科幻作为一种思维方式,作为一种文化输出,它的外延的和内涵是任何一个科幻组织都去做的。目前科幻教育的规模还是不够大的,基数比较少,也和我们国家整体科幻文学的发展状况有关系。

  虽然说现在中国科幻还是比较受到媒体的重视,但是它的根本状况和几十年前并没有明显的改变,整个市场规模很小,读者群体、人数都比较小,自然作家群体也不大,还是很缺少那种有深远影响力的作品,更缺少有国际影响力的作家。

  在这么一个状况之下,我们不可能单纯的指望高校还有别的机构单方面做出努力,所以说你要是立志想当科幻作家的同学,你首先应该注意到这一点,中国科幻文学的前景是很不明朗的。这就是总体的一个状况,所以说要想在大学里面学校里面发展起这个科幻教育,让它有一定的规模,首先你国内的科幻本身你得发展起来才行,否则的话肯定是做不到。但是我觉得最起码从学校层面来说,想成立这样的这样的一个部门也好,学院也罢,总之还是想在这个领域之内做出一些表率作用,这是我觉得很好的地方。

  Q:那您最初的科幻启蒙是什么?可以向我们分享一下您是如何走上科幻创作这条道路的?

  A:启蒙从我这个岁数你倒推就能想象出来,我接触科幻的时候是文革时期。文革时期我毫不夸张的说中国人不知道有科幻,这个东西不是说当时没有科幻小说,而是国人根本不知道有科学幻想这个概念。当时不像现在这样,并不是什么书都可以看的,有些书是不能看的,在50年代的时候有过一段比较宽松的时期,那个时候出版了很多的科幻小说,在50年代有凡尔纳的小说,有乔治威尔斯的小说,还有前苏联的一些科幻小说。

  因为我是60年代出生的,这些书到我童年的时候,已经看不到了。很碰巧的是我捡到一本书,正好就是凡尔纳的《地心游记》。当时所有人的脑子里面没有科学幻想这个概念,而凡尔纳的书如果你看过的话,你就会发现它是从18世纪的探险小说演变过来的,他的笔风很写实。当时我看《地心游记》就好像觉得这是个真事,每一件事情都来源于现实生活。后来我父亲才告诉我,他说那不是真事,那都是幻想出来的,但在童年是给我很震撼的感觉,是我第一次感到人能够用自己的想象力,把某一个事情某一个世界能够想象的这么栩栩如生,所以从那个以后我就变成一个科幻迷,但是在那个时期能看到的科幻小说也就那一本,后来到了改革开放以后才有大量科幻文学进入中国,才能大量的去阅读其他的文学作品。


  Q:关于您来学校做客,我们也多方搜集了许多师生读者感兴趣的问题。在《乡村教师》这篇小说里,您将软科幻和硬科幻结合的天衣无缝,这其中具体的界限是什么?

  A:其实这种区分科幻的方式并不太准确,就是说什么样的才是硬的,什么样才是软的,我们很难确定。按照一般的传统的说法,就是说和科学技术比较关系比较密切的科幻,属于一种比较硬的科幻。具体的区别就是说你如果把一个小说里面的科技的内容,科学幻想的内容把它移出来,这个故事还有没有?还能不能成立了?如果一移出来这个故事就没了,他就是硬科幻小说。如果你把科幻小说你把你们的科学内容科技内容科幻内容移出来,你换成一个别的内容,它仍然能够成立,它就是一个软科幻小说,在一般的传统的说法是这个样子。但实际并没有这么简单,事实上在今天的世界科幻文学中,科幻小说中和科学技术的关系它越来越淡薄了,但你也不能说现在的世界上这些科幻小说,它都是那种软科幻的小说。

  我举一个例子,大家都看过一个电影叫《盗梦空间》,你说它是软科幻还是硬科幻?首先它和科学技术几乎没什么关系,电影中那些梦的设置,怎么激发那些梦,没有任何科学根据对吧?但这个科幻故事是很硬的,他在自身的逻辑上很自洽,而且它想象出来那个梦境的一个结构,一个世界,每一层梦境的时间流失速度都不一样,最后造成一个什么结果?影片最后把不同的梦境时间流逝集中起来造成很震撼的结果,所以它又是一个很硬的科幻小说。所以说怎么说就是这种硬科幻软科幻的分法并不科学,这个只是大概的区分。


  Q:那您是怎么想到创作这样一个题材的?

  A:我自己对乡村教师乡村教育这些并不感兴趣,我对他所处的环境也没什么兴趣。我之所以写这样一部小说的目的,是想把反差极大的两个场景把它合到一块,就是把最世俗、最现实的场景和最超脱、最梦幻、最疯狂的幻想把它结合到一块,形成一种巨大的反差。

  为什么选定乡村教师?这只是当时的一个选择,你还可以选择别的吗?当然可以,不是乡村教师,你可以选择一个城市里面捡破烂的一个人,或是你选择一个在边缘地区一个护路的工人都可以。

  《乡村教师》里面所描写的教师是一个时代的产物,到了现在这个时代,像这种状态的乡村教师基本上已经消失了。因为现在农村教育系统总的趋势是学校合并,把小的学校合并成一个大的学校,条件各方面都好一些,国家也对乡村教师的职业进行了几次的改革,所以说像现在小说中所描写那种乡村教师很难找到。


  Q:很多读者朋友在都《三体》这本小说的时候,人体计算机这个情节记忆犹新,您当时怎么想到这么宏大的一个场面?

  A:其实不难想到,现代计算机的理念就是用0和1这些算法来计算,那按照这个原理放到古代该怎么去实现?其实最方便的一个办法就是在放到具体的历史环境中。你想,秦始皇他不缺的是什么?他不缺的就是军队,他的军队的数量很庞大,而且训练有素,用最不缺少的人来实现人体计算机,这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。比如还有别的科幻小说,可能也描写古代中国的计算机,可能说用竹子做成很庞大的一个植物机器,用各种部件来实现电路的运算,这些想法都是有的。

  Q:最后,想请您说一句话,作为结束语送给我们晋中信息学院的全体师生。

  A:科幻是一种生活方式,我希望科幻能够丰富大家的人生,充实大家的生活,在有限的条件中接触到最广阔的世界。


  尽管时间有限,还有许多问题与疑惑没有亲口询问这位科幻大咖。但在字里行间中,仍旧可以看到刘慈欣对世界的看法,对科幻的态度。正如刘慈欣老师对学校的寄语与期盼:希望,科幻的未来从乌马河畔出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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